千亿身家姚振华，为何被“自家”保安拒之门外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文 | 首席商业评论

人常说，高端的商战都是朴实无华的。你以为的商战：大手笔做空竞争对手；现实生活中的商战：前有董事长翻墙偷技术被保安逮到，后有抢公章、划坐垫无所不用其极，主打的就是一个简单高效、不玩任何花活。

近日，大名鼎鼎的“宝能系”掌舵人姚振华去“自己”公司中炬高新调研被保安拒之门外，相关视频在社交平台上广泛流传。“谁让你们这样做？你实话实说就行！”视频中，叉着腰和保安对峙了半分钟后，姚振华转过身发出感慨：“我从来没见过，能够乱到这种程度。”他的脸上满是愤慨与无奈。据财富中文网称，早在2016年姚振华身价就超过千亿元。

20日晚，中炬高新官网发布了关于“姚振华到公司厂区调研被拒事件”的声明。中炬高新称，7月19日傍晚7:06，三辆非公司车辆驶至中炬高新中山厂区1号门汽车通道闸机前，来访人员未预约、也未出示相关身份证明，现场安保人员未收到公司高管有访客进入厂区的指示。另据九派财经7月23日报道，有知情人士称，宝能集团人力资源管理中心总经理助理秦君雪半夜带队强闯中炬高新炒掉所有保安，该知情人士随后向记者展示了一则监控视频。视频中，身穿藏蓝色短袖的女士向保安提问，“你领导是哪位？”保安尴尬回应“你们应该知道吧。”

值得注意的是，中炬高新在7月24日举行临时股东大会，“宝火之争”或将愈演愈烈。有网友称，“王石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拦不住的野蛮人，两个保安轻松搞定。”

横冲直撞的资本大鳄

姚振华是如何发家的，江湖之上传言纷纷。唯一能够公开确认的是，他是靠卖菜发家致富的。

1988年，姚振华考入华南理工大学，1992年以工业管理工程和食品工程双专业毕业。当时恰逢邓小平南巡讲话，与很多年轻人一样，备受鼓舞的姚振华直奔深圳，开始了自己的创业。当时肉、蛋、奶、水产和蔬菜供应不足，国家大力推动“菜篮子工程”，一夜之间几十万大军汇聚到深圳。本身就是学食品工程的姚振华，顺理成章地进入这个行业，和弟弟姚建辉一起创立了深圳市新保康蔬菜实业有限公司。但姚老板跟别的菜贩子不同，他不甘于做二道贩子，而是自建农产品基地。

如今，深圳园岭一带的一些老居民对姚振华仍有印象，当时他开的蔬菜超市，菜样较多，比较受附近居民的欢迎。不过，靠卖菜挣得第一桶金的姚振华并不满足。又以市民“菜篮子工程用地”的名义，拿到了两块土地，即宝能地产开发的中港城小区地块和宝能太古城地块，由此开启了地产时代。宝能投资集团成立的第三年，便参与了深业物流集团的改制，并由此造就了姚振华资本积累的最关键一步。

当时作为深业物流股东的香港新笋投资急需变现，宝能投资顺势从其手中接过 了25%的股权，一年之后，宝能投资又从另外两位股东手中受让了部分股权，持股比例上升到了46.52%，成为深业物流的控股股东。当时正值深业物流谋划A股上市时期，但令人遗憾的是，深业物流未能如愿在3年内完成“国内主板上市”的目标，最终在2006年被拆分。在最后的资产分配中，宝能获得深业物流的商誉、名称使用权和大量的物业土地，为宝能系进军其他产业提供了巨大的现金流支撑。

而真正让大佬闻名全国的还是随后的前海人寿。

2012年2月，姚振华成立了前海人寿，由此挺进金融领域。成立仅3年保险业务收入增长了63倍，净利润2012年亏损1.36亿，2015年盈利30亿。截止2016 年3月底，前海人寿的总资产已超过2000亿人民币。我们知道，2015、2016这两年保监会放宽保险资金投资蓝筹股与权益类资产的比例上限，打开了险资入市的枷锁，因而造就了险资举牌的一个高潮阶段。

在这期间，前海人寿显得非常活跃。与同行多采用分散投资模式相比，其投资策略显得较为集中，主要投资于股权市场。从每个季度的报告来看，其举牌个股的股票持仓市值占比在不断上升，从2015年第二季度开始直到2016年第三季度一直保持一个较高的水平，资金相对集中，股权投资资金总额的50%集中在万科和南坡集团两家企业。

利用保险业当时非常特殊的政策“窗口”，大干快上用纯粹的市场手段在二级市场上进行疯狂扫货，引起了包括万科在内的多家企业的激烈反抗，被王石、董明珠痛批“野蛮人”“破坏实业的罪人”。直到白衣骑士深圳地铁入股万科，才打破了“宝万之争”的僵局。即便最终没能控股万科，这笔投资也给姚振华带来百亿浮盈。

虽然舆论与监管始终没有关注万科的内部人控制与利益输送问题，但宝能的资金来源也的确违规，高息揽储、刚兑、资金池、期限错配、多通道叠加、多抽屉协议嵌套可谓无所不用其极，这些都是最终让宝能落寞退场的最大弱点，最终带来了监管力量对险资入市的大范围清查，安邦系、明天系等高杠杆高风险的民营资本在此轮清查下也轰然倒塌。

“酱油老二”的白热化股权争夺战

作为业内第二，中炬高新的内斗历史由来已久。

2015年，姚振华通过旗下前海人寿大肆收购中炬高新的股票，以进行举牌。当年4月23日，前海人寿持有中炬高新5.02%的股份；到了4月30日，前海人寿持股比例达到了9.10%；同年9月，前海人寿的持股继续增加至20.11%，并在2016年以24.92%的持股比例取代火炬集团此前延续多年的第一大股东之位。从2016年到2020年，第一、第二大股东一直合作良好，中炬高新业绩也不断增长。但是2020年发生的一件事打破了平衡局面。

据天眼查数据显示，当时宝能系的几大阵地，包括金融、投资、物流、汽车、地产等业务均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流动性危机，相应的企业——宝能投资集团、钜盛华、宝能汽车、宝能地产、深业物流的风险等级均为“高”，涉及的司法风险合计多达逾700条，涵盖法律诉讼、被强制人等多种风险类别。为了获取流动性，宝能系开始了甩卖模式，不断减持套现。2021年10月20日，据中炬高新披露的数据显示，控股股东中山润田目前存在着债务违约金额29.75亿元。截至9月22日，中山润田已累计质押所持有公司的全部股份168121710股，质押率达85.13%，占公司总股本的21.1%。

此前失去第一大股东之位的火炬系“趁他病要他命”，2022年7月开始，火炬集团及其一致行动人开始增持，到了2023年1月，鼎晖隽禺、鼎晖桉邺及其一致行动人火炬集团与关联方 CYPRESS CAMBO，L.P．合计持有15.48%的股份，火炬集团及其一致行动人重新成为第一大股东。并在7月7日通过监事会发起召开股东大会的提案，计划于7月24日召开股东大会，议案内容包括罢免何华、黄炜、曹建军、周艳梅四位宝能系背景的董事，同时选举四位新董事。

面对来势汹汹的火炬系，姚振华当然不愿意认输。

从去年12月和今年1月份的两次股权拍卖来看，姚老板兄弟的关联公司都参与了接盘。不过今年1月份的拍卖，接盘公司竟得后，却未能如期缴纳价款，想必姚老板真的是囊中羞涩了。不过，截至2023年7月20日，宝能系中山润田对中炬高新的持股比例虽然只剩下9.58%，但由于董事会席位由宝能系占据四席，中山火炬仅有两席，因此目前中炬高新的控股股东仍为中山润田，实控人为姚振华，这也是火炬集团急于发起召开股东大会的主要原因。

对此，7月12日宝能集团官网发布声明，实名举报火炬集团等国资股东对中炬高新实施涉嫌虚假诉讼、操纵证券市场等犯罪行为，损害上市公司、股东、广大投资者合法权益，造成约500亿元巨大经济损失。中山润田还在举报声明中表示，罢免“宝能系”4名董事的行为意图清洗公司董事会，且召集大会程序不合规。同时宝能认为中炬高新现任董事万鹤群同时为工业联合的法人代表、执行董事，涉嫌“隐瞒重大关联关系”和“自己告自己”。受此影响，7月12日午后，中炬高新股价则开始呈下降趋势，最终报收35.88元/股，跌幅3.5%。

“罢免战”“举报战”混合双打之下，中炬高新迎来28年首次亏损。2022年报显示，中炬高新实现营业收入为53.41亿元，同比增长4.41%；净利润为亏损5.55亿元，同比下滑170.72%。公司虽然亏钱了，然而姚老板过去一年从中炬高新身上可搞了不少钱！据同花顺I问财数据显示，自中炬高新1995年1月上市以来，股东累计减持套现金额为19.55亿。但值得注意的是，所有的减持都是姚老板的中山润田所为，且都是在2021年8月之后减持的，仅年内就已经套现了超3.5亿。

不过，中山润田所有的减持几乎都是被动减持的，但被动减持的原因不尽相同，有因被银行申请执行司法拍卖的，有因质押平仓偿债的，归根究底其实都是债务问题导致的。知名经济学家宋清辉则提醒，公司管理层长期内斗，不仅不利于公司业绩发展，同时还将会给公司的未来发展带来极大的不确定性风险，进而对上市公司的经营产生冲击甚至造成亏损，投资者应对此保持高度警惕。

如果中炬高新仍然内斗不止，未来与海天的差距可能会越来越大。

退潮期的中国资本派系

中国资本市场风起云涌。近二十年来，有数十个大小资本“族系”先后诞生并成名，已成为中国资本市场最为活跃的组成部分。数十年的市场“兴替”中，那些曾经煊赫一时的资本“系”及其身后大佬们，有的全身而退，有的黯然落幕，有的仍在低调中疯狂潜行。

海航系创始人兼董事长王健在法国考察时意外身亡，只留下中国迄今债务规模最大、难度最大、法律关系和程序联动最复杂的破产重整案；中植系灵魂人物解直锟与世长辞后，旗下中融信托频繁踩雷房地产，旗下四大财富的定融产品兑付出现延期；黔驴技穷的恒大系在经历长达两年多的ICU抢救后，正式宣布拔管，即将进入后事办理环节，迎来自己命运的终章。

这些民营资本系族的套利路径，归根结底即为低买高卖，一方面通过资产低买高卖寻求溢价，将自身培育或收购的资产包装注入上市公司，以达到财富增值的目的。系族内几个上市平台之间，通过实际控制人的资产腾挪，也可以达到协同共赢的目的；另一方面通过定增等运作，低价获得系内上市公司的增发股票，待锁定期满以及股价升值获得资本增值。

但从消极层面看，为了实现快速扩张，扩大系族企业的规模，上市公司杠杆不断提高负债沉重，资产收益难以覆盖债务成本，反而拖累了公司业绩。最后，为了强化系族控制人对上市公司的控制，上市公司的公司治理受到严重干扰，高管不断替换，公司治理严重缺失。难免引发股价崩盘、信用危机等连锁性风险。

最后用安德鲁·罗斯·索尔金“TOO BIG TO FAIL”书中的两句话结尾吧。

这是一个关于冒险家们的故事。他们敢冒一切风险，并已承受着巨大的风险，但又固执地认为自己没有冒任何风险。这是一个关于人类劣根性的故事。人们很容易犯下这样的错误：总以为自己足够强大，根本不会倒下，但事实并非如此。

参考资料:

[1]付珊珊. 系族企业资本运营与风险传染[D].西南财经大学,2021.

[2]夏冉. 我国民营资本系族企业股票质押业务的风险管理研究[D].南京农业大学,2020.

[3]马亦男. A股上市公司民营资本系族掏空行为研究[D].西南财经大学,2019.

[4]“野蛮人”姚振华吃了闭门羹 市界

[5]《A股资本系族：现状与思考》上海证券交易所，作者：邢立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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