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引发职业焦虑：美国8500名作家联名谴责，好莱坞编剧演员罢工持续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文 | InternetLawReview

逾8500美国作家正在联名谴责AI偷书之际，7月14日，拥有16万名会员的美国影视演员协会（SAG-AFTRA）宣布加入罢工队伍，支持此前美国编剧协会的相关诉求及口号。时隔60余年，好莱坞最大的两个工会组织首次同时罢工，只因“祸起AI”。

这就是职场人的“噩梦”——教会徒弟、饿死师傅。AI用“喂”给他们的大量书籍、文章、散文和诗歌，获得了与人类相近的创作和模仿能力，并可以快速大量地“生产作品”，公司秉持“降本增效”的本性，不再需要大量的人类员工。

看上去，让人们普遍焦虑的“被机器取代、生计受损”的潜在风险，正在演变为现实。

偷书——AI训练的版权原罪

如果你要求 GPT-4 按照卡门•马查多（Carmen Machado，《派对恐惧症》作者，曾获美国国家图书奖提名、星云奖提名，文风细腻敏感又古灵精怪）的风格写一段文章，它会做得很好——因为它很可能在训练过程中吸收了她的所有作品。但这位作者以及成千上万的作家对这一事实并不满意。

近期，美国8,500 多名小说、非小说和诗歌作者联合签署了一封公开信，声明ChatGPT、Bard、LLaMa 等大型语言模型背后的科技公司因未经许可或无偿使用他们的作品而受到责备：

这些技术模仿并计算我们的语言、故事、风格和想法。数以百万计受版权保护的书籍、文章、散文和诗歌为人工智能系统提供了“食物”——是无穷无尽、没有账单的食物……

最高法院最近在沃霍尔诉戈德史密斯（Andy Warhol v. Goldsmith）一案中的裁决不仅明确表明，使用的高度商业性不利于合理使用，而且没有法院会判定复制非法来源的作品为合理使用。

人工智能开发人员的确没有按照合法且道德的方法解决其生成“作品”的出处和版权问题。他们获得出版商的许可了吗？他们从图书馆借阅了所有的书吗？或许都没有，也许他们只是下载了众多非法档案。

信中作家们要求相关人工智能企业做到以下几点：

1. 版权许可：获得在您的生成人工智能程序中使用受版权保护的材料的许可。

2. 使用补偿：公平地补偿过去和现在在您的生成人工智能程序中使用我们作品的作者。

3. 输出补偿：公平地补偿在人工智能输出中使用我们作品的作者，无论输出是否违反现行法律。

作家对于人工智能的担忧和呼吁并不是孤立的事件，实际上人工智能和版权法正处于冲突漩涡之中。近期，一群原告对 ChatGPT 的运营商 OpenAI 提起集体诉讼，指控 OpenAI 通过从互联网上抓取文本材料来训练 OpenAI 的语言模型，侵犯了版权并违反了《数字千年版权法》 （Digital Millennium Copyright Act，DMCA）。更早些时候，盖蒂图片社和一群艺术家分别对生成型人工智能初创公司 Stability AI 提起诉讼，声称 Stability AI 使用受版权保护的照片来训练其图像生成工具。

Open AI 的CEO Sam Altman在今年5月参加美国参议院听证会时曾经表示，不管法律如何，内容所有者需要从新技术中获得显著的受益。但时至今日，没有一家公司有动力第一个承认他们是“在窃取的作品上建立了人工智能”，并且愿意 “为此付出相应的代价”。就在刚刚，2023年7月21日美国白宫召集7家人工智能领域的巨头（Google、微软、Meta、OpenAI、亚马逊、Anthropic和Inflection）进行磋商，最终7家AI公司的代表做出的8大非约束性承诺中，并不包含上述版权问题的解决。

▲ 图片：美国白宫发布的与7家人工智能公司会面成果事实清单 

AI的输出正在代替编剧和演员——娱乐业成为“煤矿里的金丝雀”

人工智能可以“编写脚本、添加动画、导演、配音、编辑”整个电视节目。真正的作家、导演、编辑、特效工作者和数百万人都在警告人工智能的危险——它会被公司高管用作削减成本的措施，消除人们的生计。

重要的或许并不是人工智能做什么，而是公司将如何使用人工智能、并用其来证明什么。

工作室可以利用生成式人工智能编写内容，然后由编剧来对其进行修改和二次编辑。如果公司不让编剧完成整个过程，就会大大贬低他们的工作价值，而且可以减少编剧室里的人数。此外，人工智能可以更轻松、更便宜地使用CGI（电脑成像技术）来为不在场的演员生成表演，同样的技术可以很容易地用来取代演播室和流媒体制作中的群众演员。而这些角色在此之前创造了大量的工作岗位。

今年5月，美国作家协会（WGA）举行了罢工，旨在限制人工智能在电影和电视剧本中的使用。7月中旬，美国演员工会-美国电视和广播艺术家联合会（SAG-AFTRA）的16万名会员也加入了编剧工会的罢工——63年来的首次，他们担心人工智能将导致未来演员就业人数大幅减少。

当然，罢工各方都承认，更广泛地使用该技术是不可避免的。因此，现在所有人都在寻求建立法律和创造性的控制。

• 编剧——AI不可以成为编剧

在五月初的谈判中，美国编剧协会表示愿意允许使用人工智能——但前提是，编剧在自己的作品中使用人工智能作为一种辅助，而非公司使用人工智能创作一些故事情节作为“文学材料”和“源材料”——这两个都是编剧在为他人制作剧本或其他故事形势所使用的“合同术语”。

但谈判破裂了。代表好莱坞制片厂、流媒体和制作公司利益的电影和电视制片人联盟（AMPTP）找到了一个不接受的好理由：因为人工智能生成的材料无法获得版权保护，因此这一要求很复杂。

• 演员——保留数字肖像的所有权

使用人工智能技术直接修改演员的表演，通常可以节省数十万美元重新拍摄场景的成本，因此电影和电视制片人联盟 (AMPTP)希望继续采用3D人体扫描来捕捉演员的肖像，以创建人工智能生成的数字复制品；然后再获得演员的许可，在雇用该演员制作的作品之外的任何电影中可以使用并修改其数字复制品。

演员工会表示，只要获得适当的补偿，制片公司现在就可以这样做，但演员要保留未来作品的数字复制品的权利，从而有效地获得虚拟角色的所有权。

截至目前，双方仍未达成协议，争论越演越烈。

以上编剧和演员的窘境，在《黑镜  第六季》的第一集《琼很糟糕》中表现得极为透彻。该剧主角琼的私人生活被数字设备记录，并被“流莓体”（Streamberry）公司“合法地”拥有，该公司不仅利用AI技术“一比一”地还原拍成了电视剧，其剧中演员也完全由某明星面部授权后AI生成。而《黑镜  第六季》的制作公司正是“流莓体”的现实版——网飞，它在剧中正在揭示一种愈发具体的现实——制片公司利用AI侵蚀了人类隐私，并抛弃了编剧和演员。

专家表示，无论在人工智能方面达成什么协议，都不会导致彻底禁止使用人工智能在电影和电影中创建虚拟演员。更有可能的是，协议将为其使用人工智能制定规则，并为使用人工智能操纵和插入声音或图像的演员设置最低补偿计划。

音乐制作、新闻撰写和平面设计等领域，可能很快会面临与作家和演员同样的困境和斗争。专家评论说，演员和作家就像煤矿里嗅到瓦斯气味的金丝雀，他们最早面对这个问题，却不是最后一个。

人工智能将取代所有人的工作吗？

自OpenAI去年 11 月发布ChatGPT以来，生成式人工智能就成为全球最热的话题。围绕生成式人工智能所展开的研究、会议、法律政策以及非正式谈论，人们兴奋、惊喜，但更多的是对未来风险的恐惧——机遇无疑是深远的，风险更是深不可测。

著名的a16Z创始人、风险投资人马克• 安德森（Marc Andreessen）在其《为什么人工智能将拯救世界》一文中认为，公众对人工智能“歇斯底里的恐惧和偏执”，是“几十年来技术驱动道德恐慌”的延续。马克• 安德森列举并驳斥了5种最常见的人工智能被质疑的风险，其中一条就是：人工智能会取代我们所有的工作吗？

马克用简单的“技术改变生产力，生产力带来更大的经济规模和更多的产业、产品和就业机会”这样积极乐观的论述抵消恐慌，但现实是，人工智能正在成为一部分人职场的“生存危机”。

牛津大学曾在 2013 年的一项研究中认为，未来 20 年内，美国 47% 的工作岗位可能会被人工智能取代。现在看来，这项预测似乎错了。

最近的一项研究来自高盛在2023年3月发布的报告——生成式人工智能工具可能会影响全球 3 亿个工作岗位，并可能导致就业市场的某种“严重混乱”。但不同行业和市场的长期影响并不总是明确或相同的，一些看似逻辑上相反的事件正在同时发生：

• 效率提高：人工智可以帮助人们快速起草电子邮件、进行演示并总结大型数据集或文本，所以科技、金融到媒体等行业里精通人工智能技术的新人，将在在工作质量和产出方面赶超他们的前辈；

• 工作翻倍：“国际机械师和航空航天工人协会”（International Association of Machinists and Aerospace Workers）调研发现，在航空运输、医疗保健、公共服务、制造业中，人工智能工具的实施往往会导致“更多的需要人类完成的剩余任务”，这可能包括承担机器根本无法完成的额外物流任务，从而给日常工作流程增加更多的时间和压力。

与此同时，人类还要为AI犯下的错误负责：

• 2023年5月，美国一位执业30多年的律师首次利用ChatGPT检索案例来为其客户辩护，结果法官发现其提交的摘要研究案例中至少有6个是“虚假的”，该律师不得不为自己可能面临的制裁而辩护，并表示以后再也不会使用ChatGPT。
• 2023年1月，新闻媒体 CNET在使用人工智能工具协助撰写数十篇报道后，发现了错误，不得不做出“实质性”更正，但他们仍表示，将继续使用人工智能技术来协助新闻编辑。

一切仍在变动之中，“工作受到影响”可能并不意味着失去工作，也可能意味着着新型就业岗位的增加。从另一个层面来说，取代你的很可能不是人工智能，而是知道如何利用人工智能来提高技能、重新适应新的工作模式的人。

附录：

外国新闻媒体Insider与相关专家共同编制了一份“最有可能被人工智能取代的工作清单”：

• 技术工作：编码员、计算机程序员、软件工程师、数据分析师

• 媒体工作：广告、内容创作、技术写作、新闻

• 法律行业职位：律师助理、法律助理

• 市场研究分析师

• 教师

• 财务工作：财务分析师、个人财务顾问、会计师

• 交易员/贸易商

• 平面设计师

• 客户服务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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